【喻黄】我们家的小太阳(7)(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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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双方家长都是熟人,洽谈的工作顿时就变得容易了起来,他们各自回去问了问自家的小朋友,算是知道了打架的缘由。

起因是方明华家的小朋友和卢瀚文小朋友在游戏中各有胜负,卢瀚文个头大一些,玩游戏比较霸道,方明华家的小朋友不服,吵起来的时候因为从来没见过卢瀚文的妈妈来接他,于是说了“卢瀚文没有妈妈”的话,卢瀚文小朋友无法反驳,只好动手了。

听了事情得来龙去脉,方明华颇有些尴尬地看了喻文州和黄少天一眼,虽然在打架的问题上两个小朋友都有错,可是方明华家的孩子似乎喷到了一个全社会都比较敏感的话题上,哪怕人际上一贯滑溜,他也不免有些尴尬。他自己倒是全然不介意这两位老友是不是一对儿,反正大学的时候就习惯了这两位黏黏糊糊地互动模式,要是最后他俩各自成家估计反而会奇怪。但是这个社会对这类人的容忍度并不像他们班级里这些熟人那样高,作为一个相对敏感易伤的群体,方明华的尴尬却不是全无道理。

倒是喻文州和黄少天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俩的性取向和大部分人不一样这回事,听了方明华家里小朋友口无遮拦的话也没有生气。喻文州把卢瀚文扔给黄少天教育,自己则笑眯眯地走到方明华家的小朋友面前蹲下来。小方小朋友以前见过喻文州来接卢瀚文回家,自然是认得这位和气的叔叔——不止他一个小朋友认识,不知道为什么喻文州在幼儿园的小朋友里人气一直都很高,这个叔叔好像什么都知道,脾气也好,很会带小朋友玩,以至于在幼儿园里被喻文州抱过甚至都可以作为一件用来炫耀的事情。小方小朋友看见喻文州走进,不由得紧张得动了动胳膊,他可没忘记自己今天早上才和这位喻叔叔的儿子打过一架,就怕这和气的叔叔要生气,小朋友赶紧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自己的爸爸,可惜他爸爸正和黄少天一起跟卢瀚文小朋友谈心,全然没注意到他求救的眼神。

喻文州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比小方小朋友矮那么一点,方明华家的小朋友小名团团,为了表示亲和,喻文州甚至叫了他的小名。

“叔叔问一个问题,团团班上有短头发的女孩子吗?”

小方小朋友紧张地扭紧了手指,红着脸梗着脖子回答道:“有。”

“那团团不会觉得男孩子都是短头发,女孩子留长头发才有女孩子的味道吗?女孩子短头发不就和男孩子一样了吗?”

小方小朋友刚想说“对”,又想起班上的一个叫铛铛的小姑娘,那是楚云秀家的小姑娘,留短发,衬托得柔嫩的脸蛋像个大苹果,小姑娘眉眼很像楚云秀,长得特别漂亮,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班上好几个小男孩都说长大了要和铛铛结婚。

大约是想起了这位大众女神,小方小朋友犹豫了一下,嘟嘟囔囔地说:“可是也有短头发很好看的女孩子,铛铛就是。”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喻文州微微一笑,接着说:“那么团团已经知道了女孩子不都是留长头发的,短头发的女孩子也很可爱,比如说铛铛。瀚文的确没有妈妈,但是他有两个爸爸。团团仔细想想,是不是像有的女孩子是长头发有的女孩子是短头发一样,大部分小朋友有爸爸妈妈,但也有小朋友像瀚文一样有两个爸爸。这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长头发短头发都是女孩子,瀚文和大家也是一样。”

小方小朋友憋红了脸,捏着小拳头点点头。看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喻文州知道他已经充分地了解了自己的错误。再一看方明华和黄少天那边也已经把瀚文教育好了,卢瀚文小朋友正低着头眼睛往地下看。家长们把两个小男孩牵到一起,哄着他俩说话。

卢瀚文率先开口:“我不应该欺负力气没我大的小朋友,团团对不起。”

小方小朋友也跟着道歉:“我不应该说瀚文没有妈妈,瀚文对不起。”

两个小男孩在家长的注视下握了握肉乎乎的小手,三个成年人松了一口气,叫来幼儿园的老师把两个小朋友带回班上,几个大人也就此分手——他们可是还要上班的。

“说起来,你们在一起了也没请班里的人吃饭,不厚道啊。”走之前方明华调笑他们俩,“不用担心,就我们班一贯的团结程度,肯定没人嫌弃你们。”

喻文州笑了笑,揽过黄少天的肩膀道:“我们两个虽然已经定下来了,不过告诉大家应该还是要准备一阵。”

不过卢瀚文小朋友和方明华家的小朋友打架的事情某种程度上算是给喻文州黄少天两个人提了个醒儿,因为他们家独特的一家男人的家庭结构,以至于他们俩不得不早早地就跟小卢普及两性相关的常识。

“虽然我和你文州爸爸也是真心相爱,不过瀚文你得知道大部分家庭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谈恋爱结婚的。”喻文州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勤勤恳恳地洗完,黄少天坐在沙发上苦口婆心地教导刚刚看完动画片安静下来的卢瀚文小朋友,“你看以前文州爸爸给你念的故事,大部分也都是公主和王子在一起的吧?小飞侠和温蒂?”

卢瀚文小朋友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问出了一个黄少天始料未及的问题:“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铛铛告诉我小朋友都是妈妈生的,那我到底是你生的,还是文州爸爸生的啊?”

黄少天脸上的笑容一僵,盯着卢瀚文充满求知欲的小眼神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超厨房里喊:“文州,你儿子想知道他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

喻文州显然也没料到卢瀚文竟然会问这个,草草擦了手穿着围裙就跑到厅堂来,他和黄少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说“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缓一缓吧,又怕他中途接受到什么错误的信息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两人当着卢瀚文的面叽叽咕咕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他长大在难过,不过趁他还小,心智单纯不容易乱想的时候直接披露真相的好。

黄少天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卢瀚文,小朋友被他一看也紧张起来,接着就听见黄少天郑重地、沉重地、缓慢地道:“瀚文啊,其实你不是我和文州爸爸亲生的。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在外科大楼后面的自动饮料贩卖机后面捡到了你。”

谁知卢瀚文笑得在沙发上打滚:“黄少爸爸又骗我,团团已经告诉我了,他说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就说孩子是垃圾堆里捡的,你们这些大人真是太没有创意了哈哈哈哈。”

喻文州叹气,揉了揉卢瀚文的小脑袋瓜儿:“别笑了,少天说的是真的。”

大约是喻文州平日里在卢瀚文心目中的权威度比黄少天高出的不止一个档次,连文州爸爸都这么说,卢瀚文小朋友吓得笑声一下就止住了,眼眶里的泪滴在打转儿,他颤声问:“真的?”

喻文州心里有一丝不忍,却还是坚持说道:“真的。”

卢瀚文瞪着喻文州看,好像再看一会儿他就会笑着说“骗你的”,谁知喻文州一直没有反应,卢瀚文小朋友哇地一声就哭了,从沙发上蹦下来要往门口跑。黄少天怕他做什么傻事,眼疾手快赶紧把孩子捞回来紧紧地抱着:“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出去要被坏人拐走的!”

“黄少天你放开我!”小朋友一边哭一边喊一边奋力挣扎,小胳膊小腿扭来扭去,全招呼在黄少天身上,一点也不疼。可是小朋友哭得撕心裂肺地,这会儿更是连爸爸都不叫了,直接用全名称呼他,黄少天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鼻子根酸溜溜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朋友。

这一大一小抱在一起,一个已经哭成泪人,一个就快要哭了,喻文州自己心里也是一阵疼。他蹲下来握住卢瀚文的手腕,用膝盖夹住他肉嘟嘟的小腿,不让他再打到黄少天。一贯温和的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卢瀚文,卢瀚文从小就有点怕喻文州,对他也不敢像黄少天那么没大没小的,生气了难过了都毫不保留地发泄出来,这会儿被喻文州盯着看,哭了一会儿倒也不再哭了,只是有点怯生生地看着喻文州打了一个哭嗝儿。

喻文州拍了拍小朋友的背,问他:“瀚文记得自己为黄少爸爸做过什么吗?”

小朋友扳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前天帮黄少天擦过地板,昨天晚上给黄少天削了一个苹果。

喻文州问他:“可是瀚文长得这么大了,从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开始黄少爸爸就一直照顾你,你尿床了他帮你洗床单,每天从早到晚的工作才有钱给你买吃的衣服和玩具,现在瀚文每天晚上喝的牛奶是不是黄少爸爸给你热的?把你捡回来之后我们两个累得要死,又没什么好处,你说黄少爸爸为什么要把你抱回来?”

卢瀚文刚想反驳说我会帮忙擦地板,会叠自己的被子,也可以洗自己的小手绢还会给爸爸削水果,但是仔细想想,他做的着一些好像和黄少天为他做的事情比起来,提起来也没什么反驳的意义。

“虽然你不是我和你黄少爸爸亲生,但是我们爱你不会比亲生的父母少。你看一听说你要离开他,黄少爸爸都要哭了。”

卢瀚文眼巴巴地回头,刚好看见黄少天一副伤心不已两眼含泪的模样,一见卢瀚文回头他连忙用袖子猛擦了一下眼睛,嘟囔道:“文州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卢瀚文赶紧说:“我最喜欢黄少爸爸,不是黄少爸爸生的也喜欢!”说完还在黄少天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黄少天把小朋友转过来,瞅准白白软软的小脸蛋狠狠地啃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小朋友咯咯地笑,黄少天则拧起眉毛噘着嘴故意做出一脸生气的样子拍了一巴掌小朋友的屁股。

“下次敢没大没小地叫我全名我一定打你屁股,文州爸爸求情也没用。”

小卢趴在黄少天肩膀上,挺不满意地嘟囔:“说得好像他以前求情过似的。”

晚上体验了一把三个人挤浴室的生活,小卢特别兴奋,在狭窄的空间里窜来窜去,黄少天一手沐浴液追着他给他搓背洗头,喻文州一个人安静地提心吊胆,就怕这两个宝贝一不留神在浴室里摔跤。

后来大家都洗得香喷喷的,小卢坐在喻文州和黄少天的双人床上,喻文州在后面给他吹头,黄少天自己在一边擦头发,小朋友坐在床沿上晃荡着两条细细的小腿,盯着文州爸爸的脚尖看了一会,伸手去扯黄少天的睡衣。

“干嘛?”黄少天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低头看他。

“少天爸爸抱抱!”卢瀚文小朋友扯住黄少天的衣服把他拉到自己跟前,一头扑过去扎进黄少天怀里,硬邦邦的脑袋瓜锤在黄少天的肚子上让黄少天龇了一下牙。

“瀚文别闹。”喻文州关掉吹风机,摸了摸黄少天的肚子,“疼不疼?”

“不疼不疼。”黄少天连忙摆手,其实他就是有点被小卢吓到了,喻文州温柔的手掌摸在他肚子上感觉太奇怪了,总感觉下一秒就要靠在他肚子上说:“我们的宝宝在踢你呢。”联想到这个画面黄少天不禁吓得一个哆嗦。还好他们的宝宝已经生出来了,正坐在床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爸爸我今天要和你们一起睡!”

“啧,三个人睡一个床啊,小鬼你不怕挤?”黄少天捏捏他的脸。

“不怕!”

“那就一起睡吧。”喻文州摸了摸他儿子刚刚吹干又软又蓬松的头发,小朋友欢呼一声扎进被子里,喻文州关灯上床,和黄少天一左一右把小卢夹在中间,对此黄少天的解释是:“怕你睡觉乱动掉下去。”

“说起来以前也三个人一起睡过呢。”喻文州帮小卢掖好被子。

“是啊,那时候瀚文还小,把床尿湿了,还踢了我一脚。”黄少天毫不留情地翻出了小朋友的黑历史,卢瀚文害羞地把脸埋到被子里,里面传来闷闷地抗议:“那时候我还小嘛…”

黄少天苦笑不得,赶紧去拉他的棉被:“不许把头埋在被子里,会缺氧的!”

小朋友把脑袋弹出来,即使在黑暗中,喻文州和黄少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小朋友在他们之间的床褥上动来动去,那是一种为人父母才能明白的柔软心情,他和黄少天将彼此依靠,成为卢瀚文最坚实的堡垒。

即使没有说话,他们也能感受到小朋友的动摇和不安,在黑暗中小卢的声音很轻很软:“爸爸…你们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干嘛捡你回来!”黄少天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快睡觉!”

“文州爸爸你看他。”卢瀚文捂着额头告状。

“两个爸爸都喜欢你,快睡觉吧,晚安。”

喻文州伸长了手臂,黄少天仿佛和他有感应一般也伸长了手,三个人抱成一团,两个大人的手牢牢地牵在一起,抱着中间的小朋友,好像一起拥抱着一颗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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