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天梯|薄暮晨星(7&8)

七 善后

 

可能会用到的注解:

精神图景: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世界,大多和本人的性格或觉醒前的经历相关,每个哨兵或向导的精神图景都是独一无二的。

行政科:塔的部门之一,用于处理塔和市政或者GN相关的事情。

 

 

由于前面的一个路口出了交通事故,开车出行的喻文州理所当然地被堵在了路上。

他本来是想去接黄少天的,结果事情没谈完,就收到了黄少天说不用接的信息,索性直接回临时据点打算早点吃晚饭,然而不幸路上堵车。

事已至此,喻文州没什么办法,就算按喇叭也只是发泄发泄情绪,并不能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他索性熄火打开终端,打算看看新闻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异常的现象——黄少天的终端停在地下的一个地方,不断地在方圆五米内小范围改变坐标,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的。

这不大正常,地铁2分钟一班,他不可能是等车等了这么久;如果是遇到熟人聊天,坐标是静止不动的,不可能不断地小范围改变坐标。喻文州立刻调开城市的地图,发现黄少天停留的位置并非地铁停靠的站点,他迅速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能让地铁紧急制动的情况,绝对不是普通的情况。

他关掉地图,呼叫黄少天的终端,等了五秒发现对面没有接通,立刻转播郑轩。

终端里传来郑轩有气无力的声音:“压力山大,我在公交上呢。什么事啊队长?”

喻文州一边抽出放在驾驶室里的手枪,准备好弹药,一边对郑轩部署:“少天出事了,我要去找他,车子停在槐安路137号,报刊亭旁边,你帮我处理一下。处理好了赶紧过来找我。”

说罢不等郑轩回答,喻文州挂断电话冲出汽车,打开终端导航,一路向地铁口的地方跑去。

他是个向导,天生没有哨兵那样强健的体魄,跑了一段就开始喘,但喻文州不能停:如果地下已经发生了什么危险,而黄少天独自一人支撑将近十分钟,恐怕每分每秒对对他而言都是煎熬,喻文州必须尽快到他身边去。

靠近地铁站的时候,很多人正在往外面跑,惊恐的情绪顺着精神波动传递到喻文州的大脑里,他抓住一个乘客问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得知有个哨兵暴走之后,他的精神上倒是放松了一些。

——不论这个暴走的哨兵是不是黄少天,他是个向导,及时郑轩不能赶来,他也能够独自处理。

喻文州拉开已经停止工作的感应门,一只布丁仓鼠窜到他的脚边,小爪子抱住他的裤脚,似乎非常着急地吱吱地叫起来。

喻文州拎它的后颈皮肤把它捏起来:“让我看一下你的主人在哪。”

他的精神触丝犹如清澈的水流一圈一圈将黄少天的精神体缠绕起来,小仓鼠温顺地弓起身子,喻文州得以读取它被扔在车厢里时的记忆。

三十秒后他来到黄少天扔下书包的地方,不再需要精神体带领,喻文州已经能够感受到暴走哨兵混乱纠缠成一团的精神触丝,黄少天的脑波却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他把小仓鼠放在口袋里,在身侧构建起精神屏障,一步一步朝两个哨兵战斗过的车厢走去。

他的精神屏障不算牢固,哨兵混乱的精神触丝有一些已经穿透了屏障,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精神力。

既然已经被发现,喻文州索性舍弃了刚刚构建的精神屏障,让属于他的冰凉的信息素尽数奔涌而出,只留一丝精神力包裹着口袋里的小仓鼠——精神体非常虚弱,似乎跑出去找到喻文州,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而面对这位不速之客,暴走的哨兵却没有他们想象地那样无礼,哨兵的精神触丝痛苦而无措地在他身边扭动,喻文州能够感受到暴走对于哨兵本身而言是多大的煎熬——本来他们就是因为过载的信息量而陷入不稳定状态,这种不稳定状态却会提升五感,使他们陷入铺天盖地的信息流中,不断坠入深渊。

因此暴走的哨兵面对喻文州的时候,犹如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忽然嗅到的泉水的味道,狂暴的信息素也变得稍微安定下来。

他在期待着,期待着这位向导靠近他,梳理他的精神触丝,将他的五感调低,使他从过载的深渊中解脱出来。

哨兵过度强化的听觉中响起了喻文州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弓着身子,努力表现出温顺地样子,渴望着向导的靠近和安抚。

迎接他的却是喻文州漆黑的枪口。

哨兵眼神迷茫地望着他,枪响了,哨兵倒下。

是麻醉弹。

黄少天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昏迷中的他似乎置身于一处漫长无边的梦境。梦里的他站在一片宽阔无垠的星河下面,天上的星星发出无数道微弱的蓝光,看起来璀璨又柔和,黄少天在星河下行走,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的中央,走了好多遍,却始终走不到迷宫以外的地方。

黄少天对这一处景象一点都不陌生,这是他的精神图景。

理论上说,作为精神图景的主人,他可以通过自我暗示来操控图景中的一切景象。

可他却被困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精神图景中感受不到肢体的疲惫,却不代表精神力也有相同的待遇,黄少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扶着迷宫的围墙坐了下来。

天空中的星星仍在不断地颤抖闪烁着,星光照亮了深蓝色的天空,使它犹如一块巨大而剔透的水晶。

黄少天在星光下梳理自己的思路,思考究竟是哪些经历和原型构建成了他的精神图景。他出生的时候粒子墙已经被平稳地安放了数十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看过真正的星空,唯一接触过的星空,就是他在青环区还和魏琛一起生活的时候,断断续续地梦到的他身穿铠甲站在雪山颠顶上所见的景象。如果星空是因此而来,那这一片迷宫又是从何而来呢?他仰起头,想起自己刚刚觉醒的那一天,哨兵本能在迷宫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才得以使他的意识始终保持清楚。难道迷宫是他自己的意志力?又或者是对于暴走的恐惧?

黄少天有点迷茫,他在迷宫里走了这么久,精神非常疲劳,很想久久地睡下去。他又想起最后在青环区睡觉的那一夜,二黄三黄和小黄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急促的悲鸣,泛黄的屋顶上布满了霉点。

病房里的年轻哨兵忽然睁开了眼睛,瞪视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他的精神体瘫在被子上呼呼大睡,他扭了扭睡得僵硬的脖子,看到喻文州坐在他一侧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专心致志地敲打着什么,黄少天努力咽下一口唾液湿润干涩地发痒的嗓子,想跟喻文州打个招呼;然而他放在病房床头柜上的终端却率先响起来——是信息的提示音。

喻文州闻声抬起头,发现黄少天已经睁眼坐了起来,正在盯着他看。

病床上的哨兵尴尬不已,喻文州却不以为意地笑道:“塔的事故补偿金应该已经到账了。”

“那是啥?”黄少天用沙哑的声音问,喻文州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小小地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好久不见啊队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猜你都知道了吧?话说塔的人动作也太慢了,亏我是哨兵身体素质好,要是上去的是个普通人说不定都死了八百遍了。其实要不是吃了向导素缓释片我未必会吃亏的,不过暴走的哨兵真的好厉害啊,话说那个哨兵最后怎么样啦?”

和黄少天相处了一段时间,喻文州逐渐习惯了他事无巨细的说话方式,已经能够轻易地挑拣出里面的重点一一回复:“对于塔的处理人员派遣不及时,让少天受伤这件事情,我已经和行政科的人谈过,商讨了补偿金的标准,刚才应该到账了。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至于那个暴走的哨兵,他是一位自由哨兵,我和行政科的人一起调查了他暴走的前因后果,现在他正在另一家医院里接受治疗,出院之后大概要上法庭。”

“这样啊,”黄少天往四周看了看,问道,“我现在是在塔的医院里?”

喻文州点头。黄少天又问:“那个暴走的哨兵呢?也在塔的医院里吗?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暴走吗?”

“他不在这里,”喻文州叹气,“塔的医院可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你目前算是我的人,才被安排在这里救治。至于暴走的那位先生,恐怕需要自付医药费自己联系医院了。暴走的原因是他的向导不幸病逝,悲伤过度又没有及时补充向导素。”

黄少天面露同情,还没有恢复血色的手指捏了一下布丁仓鼠的前爪:“那还真是够可怜的。自己的向导都过世了,还要面对医药费和起诉。我也是哨兵,其实暴走的时候哨兵真的特别痛苦,而且会越来越痛苦。”

喻文州轻轻抚摸了一下黄少天手背插满针头的地方:“他的确很可怜,但可怜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犯罪必须承担代价。”

“我不是可怜他这个啦,我也知道他虽然可怜,但他伤害的人也都是一些无辜的人,就这样放过他对那些承受无妄之灾的乘客来说太不公平了。就是觉得…真的很可怜,也许我们应该出台一些条款来安抚这些哨兵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比如说…队长,如果和你结合的另一半忽然死了,你不会悲伤过度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吗?”

喻文州温和地笑了笑:“我想应该不会吧。”

看着喻文州温和的笑容,黄少天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喝了一点儿水,却没有再说话。

 

八 史塔瑞

 

可能会用到的注解:

QA:质量保证。药剂生产行业的工种之一,负责监督药品从原料进厂至出厂的全程的工作流程和完成质量。

QC:质量监测。药剂生产行业的工种之一,负责审查药品原料及药品成分。

 

 

黄少天在医院里住了六天,虽然又平白地浪费了一周没有任何进展,但以他的伤势而言,这样的恢复速度也已经是快得不可思议了。

为了加快进度,在喻文州的允许下,黄少天这六天来都没有使用哪怕一毫升的向导素,他的哨兵本能未被压制,伤势的恢复速度跟坐火箭一样,让同等伤情的病人们望尘莫及。

而为了避免在脱离向导素后黄少天出现不稳定的情况,喻文州索性把自己办公的地点搬到了黄少天的病房里,以便随时稳定他的精神力。虽然不好说出口,黄少天本人其实非常享受被向导梳理精神触丝的过程,喻文州的信息素凉凉的,黄少天曾经以为是薄荷味,但仔细辨认之后又没有薄荷味的刺激性——向导的味道纯粹又清澈,好像根本就没有味道,只是一阵凉风吹过一般。

养伤期间黄少天活动得比较少,一切行为都被主治医生严格地控制着,常常坐在床上叹气,渐渐地他开始通过和人聊天解闷,聊天的对象有喻文州、郑轩和他自己的精神体。其实和精神体的聊天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聊天,他的精神体不会说话,只是在他讲得口干找水喝的时候,负责用漆黑的小眼睛看着他“吱”一声。

黄少天爱说话,也很能说,能从早饭吃了什么一路聊到昨晚他被护士推出去透气,终于数清楚天上有几个光源发生器。偶尔前来探望的郑轩苦不堪言,而二十四小时和他共处一室的喻文州大约已经麻木了。郑轩眼睁睁地看着喻文州毫无障碍地伴着黄少天絮絮叨叨的话语进行各种各样的操作,偶尔发出“嗯”的回应。
  对于有人竟能和此等丧心病狂的话唠和谐相处,年轻的哨兵大为震惊。

虽然他本人遭到了上至医护人员下至临时伙伴郑轩的嫌弃,但他的精神体却和喻文州培养出了非常亲近的关系。小仓鼠常常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悉悉索索地抓着喻文州的裤腿爬到他的膝盖上,摊开四肢仰躺在那里,露出柔软的小肚皮等着喻文州来摸摸他;它也喜欢钻进喻文州大衣的口袋里睡觉,大概是黑暗狭窄又温暖的环境让它产生了无上的安全感,使它的主人总是找不到它。

六天后黄少天出院,回到临时据点,下午被喻文州开车送出门,去发廊换了一个发型,黄少天想了想,把自己的头发染成明晃晃的黄色。

按照喻文州的说法,黄少天曾经在史塔瑞的市场调查部工作过,现在应聘进入史塔瑞其他的岗位,需要做一个假身份避免引起怀疑,外形上也需要一点修饰,不过就黄少天收集的史塔瑞内部交流较少的情报看来,也不用做得太过火。

“队长,我觉得这个造型好像还是不大稳妥啊?”黄少天在镜子前面打量自己的新造型,其实染头发只是一时兴起,忽然有点怀念他在青环区的时候营养不良、头发黄不拉几的样子,却没想到染出来会是这样的效果。

“怎么了?”喻文州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个长度肯定不会遮住眼睛。”

黄少天苦恼地换了一个角度:“我觉得自己好像太帅了,会不会太显眼?”

喻文州温和地笑笑:“不会,这样刚刚好。你可以通过出众的外表赢得好感,降低史塔瑞的警惕心。”

顺路跟来的打算购置储备粮的郑轩缩在远处的椅子里,举高了手里的杂志,刚好把脸完全遮住。

三人在外面吃过午饭,回到临时据点,郑轩甩给黄少天一个大文件袋,连忙跟着喻文州驱车离开,他自己的解释是:要去给队长当保镖。

黄少天莫名其妙,老老实实地坐下来,拆开郑轩扔给他得文件袋,里面是一打身份证毕业证简历之类的东西。黄少天看着毕业证鲜红的封皮,心里正感叹:没想到他出身青环区,有朝一日也能拿到这样有头有脸的大学的毕业证,就是不知道这个毕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行动结束之后还能不能用。但当他翻出身份证的时候,脸上那副感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黄少天定了定神,再看了一遍,身份证上姓名那一栏里仍然是清晰的三个字“黄烦烦”,他再把毕业证个人简历翻出来看,姓名一概写的都是“黄烦烦”。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将它打开,发现终端上的公民信息一栏也已经变成了“黄烦烦”。

喻文州确实说过郑轩会给他做一个从头到脚的新的身份信息,事已至此,他什么都不想说。
  如果一定要说些什么,他大概会对郑轩一边人声循环播放"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一边和他进行一场哨兵之间的较量。

好在史塔瑞公司似乎正致力于扩大规模和抢占市场份额,面试的时候并没有人并没有吐槽过他槽点很满的名字,大家都已经默认了时代进步信息自由的年代,脑洞大开也是人之常情。

史塔瑞的面试中规中矩,凭借高人一等的学历,黄少天成功地进入了史塔瑞的药品生产环节,作为一名QC被聘用。

据说史塔瑞制药环节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地点比较远,都住在职工宿舍里,黄少天和喻文州说明了情况,回到临时据点来收拾行李。他终端里一封封以“黄烦烦先生”开头的邮件和黄少天忍辱负重的沉默无疑取悦了始作俑者,郑轩站在一边哈哈大笑,黄少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小小的布丁仓鼠愤怒地吱吱叫着从喻文州大衣的口袋里钻出来,逮住郑轩的手指狠狠地啃了一口,用那一口小门牙生生啃出了血,郑轩灰溜溜地逃走了。

黄少天背着旅行包站在门口,又换了特别精神的造型,活脱脱一个大学毕业生:“队长,我要走了,据说史塔瑞的QC人员一周才放假一次,睡衣座谈会的时候,不要太想我。对了,郑轩对你的队员使坏,一定要惩罚他!”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郑轩一周的时间都不在你身边,万事自己小心,遇到问题随时联系。”

等到黄少天搬到史塔瑞的宿舍的时候,才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所谓的“据说工作地点比较远”究竟是远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们的宿舍就已经够远了,郊区远远不足以形容它偏僻的程度,从市区轮换各种交通工具到这里起码需要三个小时。更不要说他们的工厂,几乎就是建在深山里,方圆十里见不到一个活人的那种——不过严格来说也不对,因为粒子墙的关系,地球上的任何有生物存在的角落都不能算无人区,毕竟所有生物都需要AI和一系列人造设施提供光能和热能。

但史塔瑞厂房周边的植被真的很多,几乎可以算是完美地还原了粒子墙尚未出现之前的生态系统。绿树参天而起,厚重的树荫下是一片落叶和腐生生物产出的肥沃的土壤。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的味道。

黄少天深吸一口这充满负离子的空气,觉得自己的肺和大脑都得到了净化。他拖着行李从公司特派的大巴上下来,踏着落叶超宿舍区走去,被身边公司新人雀跃的气氛一感染,走路也有点蹦蹦跳跳的,好在他还没忘记自己来史塔瑞工作是为了啥。

史塔瑞的宿舍是两人间,黄少天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住了另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在得知黄少天毕业名校之后更是肃然起敬:“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也可以和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做同事。我叫徐景熙,听说你是新来的QC,你叫啥啊?”

如果是以前的黄少天,这时候早就和新室友天南海北地扯开了。本来在徐景熙讲话的时候,他也迅速地蓄了一个巨大的文字泡,正要出口,想起喻文州之前跟他说的:注意保密、尽量把自己想象成另外一个人以免掉马甲,他深吸了一口气,含蓄而高冷地笑了笑,道:“黄…烦烦。”

“凡凡啊…”徐景熙看起来也是个挺自来熟的,马上就直接叫名字了,“听起来有点像女孩的名字啊,总觉得不大符合你酷炫的造型,要不然我叫你黄少好了?”

黄少天喜出望外,却硬是绷着脸点点头道:“好。”

后来徐景熙絮絮叨叨和他说了不少厂房和药剂的事情,末了接一句:“黄少,你好像不大爱说话啊?”

黄少天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但他面上仍是八风不动,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还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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