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天梯|薄暮晨星(38)

汹涌澎湃的OOC…感觉通篇都需要重写…所以还是先把这个系列的故事讲完了再来写重置版…

讲真…其实写下薄暮晨星整个故事就是为了写这一章,想写他们俩在冰天雪地里痛哭流涕地抱在一起,然后天上有无数颗星星掉下来,整个世界都亮了的画面…

为什么忽然间我话这么多…

新年快乐。

三十八 划破夜空的流星

 

冰雪中的世界再度沉寂下来。

喻文州看着黄少天流泪的眼睛,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介于无措和酸楚之间的感情。

他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对黄少天说:“喜欢”——像他这样的人,即使面临重压也能说谎说得面不改色,更不要说现在的黄少天根本没有给他的压迫感。

——但他依然无法轻易地将这两个字说出口,向导甚至不敢轻易地说话,他有一种直觉,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说谎或者敷衍,他都将后悔一生。

黄少天说的喜欢绝不是点头之交之间模糊的善意,甚至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默契和体谅,他想要的喜欢是一种更加强烈也更加脆弱的,震撼灵魂的东西。

喻文州不禁伸手想要摸摸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他在冰雪里行走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这颗心早就冻成一块冰,手指覆上去的时候,连跳动的感觉都难以捕捉。

他当然是喜欢黄少天的,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没有人比黄少天更让他喜欢,哨兵身上的每一处特质都让他喜爱得发疯,哪怕让他把自己对人的喜好组合起来,想象一个人物,也不能远远没有黄少天这样让他喜欢。

可他却无法对黄少天表达,他的心里有很沉重的顾虑,这种顾虑压着他,早已经成为他灵魂的一部分。

到底是什么呢?

自从他母亲过世之后,向导便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拥有任何的依恋和期待。他亲手撕碎了自己对于母亲毫无意义的寄托,使他了无牵挂,永远可以冷静地思考、冷静地分析。

感情会让人失去冷静,更会让喻文州失去他为数不多的筹码,在遇到黄少天之前,他拒绝别人的示爱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犹豫,或许在老早之前他就不该给哨兵过多的期待。

但是他发现自己依然说不出口,看着黄少天盈着泪水的红通通的眼眶,不仅仅是心疼,向导的心中还涌出了一丝微妙的不甘——如果他现在拒绝了黄少天,是不是这一双眼睛再也不会这样注视着他,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在意他,再也不会有人在他的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是设想这样的场景,就让喻文州难过得发疯。

他想人类终归是矛盾的:理性一点的自己催促着放开黄少天,既然已经独自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了很久,不应该再拉一个人下水,既然想要对他好,也不应该耽误他;而感性一点的自己则希望可以牢牢地绑住黄少天——他原来不是这样的,或许是黄少天不顾一切地想要唤醒他,让属于哨兵的执着和漂浮不定的期待,在他的意识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向导闭了闭眼,不知道哪一边的自己更加正确一些,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敢去看黄少天的眼睛。

但是他很快感受到了一种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喻文州睁开眼睛,发现黄少天走过来再次抱住了他,哨兵的眼睛还是湿的,那些冷冷地情绪似乎也被泪水泡软了,眼眶红通通的好像有人欺负了他似的,他的头发软软的,蹭在喻文州的肩窝里,这还是喻文州陪他一起去染的头发。

“既然要你一句话这么难…不要骗我,我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黄少天吸吸鼻子,在喻文州的肩膀上蹭掉眼泪,看起来大大方方的。

喻文州犹豫着张开双臂抱住他。

“我第一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很细心也很温柔,跟我以前遇到过的那些飞扬跋扈的家伙都不一样。”

黄少天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他说,而且并不在意他会不会应和,因为之前哭过,他说话带着鼻音,听起来软软的,“后来接触得多了,不知道是崇拜还是别的什么的,经常会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厉害的人啊,要是行动结束之后还能做朋友就好了。”

他把额头靠在喻文州的肩膀上蹭了蹭,好像在为自己打气,又带着一点自嘲,“再后来,不知道从时候时候开始的,越来越喜欢,那次市政被围的时候你打电话给我,我其实挺高兴的,感觉你需要着我。大概后来有点得意忘形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多关心你一点,多帮你分担一点,结果你推开了我。”黄少天闷闷地笑了一下,“也是我自作自受,太心急了,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想要进入你的世界里,没想到你的精神图景这么冷。”

喻文州的身体还是冷冰冰的,黄少天感觉自己就像抱住了一座坚硬的铁墙。

向导勉强地对着他地笑了笑,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向导当然知道黄少天对他的感情,从头到尾都知道。

“少天大概看到我的记忆碎片了吧,”喻文州温柔地在哨兵的背上拍抚了几下,轻轻地道,“我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付出代价也不后悔。少天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哨兵,没有必要白白地消耗在我这里。”

黄少天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队长…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没那么大本事去勉强你,但我同样不会勉强我自己。”

喻文州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你信任我,”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喻文州,显得非常苦恼却也无比真诚“但是我是认真的,不管你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子,哪怕你一直是这么冷也好…不管你的过去和未来是什么样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分担你所有的事情…哪怕都是痛苦也没关系。”

喻文州苦笑着看着他,“少天大概还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吧?保持适当的距离和紧紧相贴完全是两个概念。人活在世界上已经够不容易了,何谈再分担其他人的痛苦?等你完全了解我,大概一秒钟就会感到讨厌了。”

哨兵撇着眉头,牙齿咬在嘴唇的伤口上好像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喻文州能清晰地感觉他冰冷的心正在为黄少天伤口而疼痛,但他绝不会说出来,只会把它忘掉。

“我不可能会讨厌你的,”黄少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非常小声地说,他的脸和向导靠得非常近,伤心和决绝的神色里流露出了一丝羞怯,喻文州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潮湿温暖的呼吸,“因为…”

因为…

在冰封的图景中,他听到了一个答案。

向导的世界忽然之间寂静了下来。

天空和深海像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浮冰好像他心灵的碎片一样在没有波澜的海面上漂浮不定。

他已经品尝过爱的苦涩,那些失望而痛苦的回忆他永远无法忘记。

他不敢去爱谁,也不敢相信有谁会无条件地爱他。这个世界太冷了,他唯有变得更冷,才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世界,没有谁有义务去爱另一个人。

过多的念头只能带来更多的痛苦。即使他动了心,谁知道另一个人会不会像他一样付出,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说爱他;或者有人真心地愿意爱他,谁又知道这份爱是不是像流星一般一闪即逝,给予他短暂的温暖和甜蜜之后,留下无尽的孤独。

与其得到后再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因此他从不放任谁走到他身边。

人类都是一样的,一旦见过太阳,就再也不能平静地回到他那一片漆黑的、冰天雪地的世界里了。

唯有封闭那颗跳动的心,才能让自己不受伤害。

有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喻文州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湿润让他惊讶又迷茫。

他的哨兵和他靠得那么近,伤心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耳朵尖却因为羞怯微微发红,他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我不可能会讨厌你的…”

喻文州心里一动,内心的温热像岩浆一样翻涌起来,坚固的冰壳被融出了一条裂隙,发出可怕的嘶嘶声。

向导的肩膀开始颤抖,但是哨兵更加坚定地拥抱住了他。

哨兵那样鲜活热烈地存在着,温暖而可靠,只要一瞬间,就能唤回他渴望已久却一直假装不想要的东西。

——想去爱一个人,也想被爱。

他们紧紧相贴的胸膛开始散发出令人慰贴的温度,向导感受到自己右边的胸膛附近传来一个心跳声,就像在水里的时候一样,那是黄少天的心跳声,坚定而执着,声音像海潮一样冲击着他的鼓膜,一种感情像奔涌的浪花一样不管不顾地流进他的心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踏实,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随后他自己左边的胸膛开始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漆黑的天幕上有一个亮点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有一个亮点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闪烁的光芒一个接一个,像是有人拿着巨大的画笔在画布上抖落了无数的斑点。

喻文州抬起头,看见无数的星星被抖落在漆黑的夜空之中,仿佛深渊里洒满了希望的微光,他们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漫天的星河。

每一颗星星似乎都在微笑着看着他,调皮的眨眼,像他怀里的哨兵一样迫不及待地表达想要亲近的念头。

一颗流星从天上落下来,落在雪白的冰原上,但它的光芒却没有消失,它的温暖和明亮正在和这片冰冻的大地融为一体,喻文州几乎能听得到冰雪融化的声音。剩下的星星像受到了感召似的,一股脑地从天上落下来,划出长长的尾巴,和它的同伴们一道落在冰川上,落在深不见的冰洋里,融合成一条光的河流,散发着光芒和温暖,照亮了天空和海洋。

一个微弱的声音终于从向导的左边胸口传来,和右边的心跳声比起来又微弱又不整齐,但它坚定地跳动着,不断调整自己的节奏,最终两个心跳声融合在一起,在精神图景的世界里回荡——好像是天地分开之后就缠绕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旋律,又不断地变化衍生出新的旋律,像他们脚下流淌着光明的海,填满了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胸腔里有一个沉甸甸的重量。

他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好像从这一刻起,无论去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将不再孤独。

无论这个世界将变得多么寒冷,有一颗心始终和他同在。

“…我爱你啊。”黄少天的眼睛湿湿的,像初生的小鹿一样懵懂又单纯,不计后果地向他表达着爱意和信任。

喻文州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从心底里松懈下来的而体验,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和黄少天的眼泪混到一处。向导不再犹豫,而是捧起他的哨兵的脸颊,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下去。

“…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带还着哽咽,嘴唇却是前所未有的温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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