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这其实是个生贺(有人会相信吗?)

恭喜帅气的炮炮 @暮榇 又长大一岁,新手司机开车撞人,肾。



一路风尘仆仆,黄少天赶到桃源镇的时候,太阳堪堪只剩半张脸露在山外头。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掸了掸下摆沾到的灰尘,山下暑气正盛,傍晚时分热浪仍是滚滚地扑面而来,黄少天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热得心烦,卷起袖子擦了两把,泥猴儿似的。看得赶车的小哥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位仙长…桃源镇,这就到了。”
车夫停车的地方正顶着桃源镇的牌坊,两旁有些旅店,听了车夫的话,三两个人探出头来,只见一个利落短衣的少年:头发也未曾挽,只扎了一个高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脸上还糊着各色的尘土,全无话本里讲的那般白衣飘飘、丰神俊朗的风骨。众人又神色各异地把头缩了回去。
黄少天给了车夫银钱,也不顾那些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住了店,转到后堂去,捧着清凉的井水大大咧咧地搓了把脸,又将辫子重新梳过,换个人似的神采奕奕晃到大堂去要吃喝,这时周边的客人看他神情又变了,不约而同想起车夫那句“仙长”来,纷纷凑到黄少天身,一个代表上来问道:“这位仙长师承何方?”
黄少天仰起下巴轻佻地一笑,手里捏着根筷子充折扇似的晃荡:“在下不才,师承蓝溪阁。”
众人一阵感慨,恍然大悟的模样,神色恭敬又恭敬,末了又有代表问到:“仙长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降服桃丘那妖怪?”
黄少天点头:“正是。”
众人皆跪拜:“仙长可要给我们做主!”
黄少天笑着掸袖:“好说好说,我奉了阁主的命令,定会还你们一个太平无忧的桃源镇。倒是你们上来说说,这妖怪怎么个作祟法儿?”
“仙长,你须知我们镇本不叫桃源镇,全是得名于镇外一处丘地,”人群来了一个代表,娓娓道来,“那桃丘本是一片天然的桃林,因地势低凹,花期比别处都久,日久天长成了一处良人相约的圣地,据说有保佑良人长久的法门,来的人愈多,桃源镇也富庶起来,可从去年起,不知怎地生出一个妖物来,专门坏人姻缘,来访的良人十有八九都不欢而散,坏名声传出去,大家伙儿的日子也一日不如一日,连镇上有名富户儿的女儿女婿也被搅得分居两处,实在捱不住,这才凑了钱递帖子给那蓝溪阁的仙师。”
黄少天眼睛转了转,脑子里闪过魏琛逼着他背下的各类妖邪和相应的术法,接着道:“既然如此,那妖邪是多半身在桃林之中?哪位乡亲愿带我去看看?”
众人见黄少天这样上心,个个都喜出望外,又惧怕桃林中妖邪作祟,有家室的纷纷避了开,最后选出个垂髫小童引路,
黄少天跟着小童从旅店后门顺着小路往山上走,途径一个池塘,波光粼粼的,此时天差不多全黑了,云朵清淡地浮在天上,可见明天应是晴的,散落的星子倒映在池水中随着涟漪颤动,眨眼似的。周围全黑了,天上的星子虽亮,草木道路仍只看得到一点轮廓,小童对地形熟悉,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黄少天心里着实有一丝怯,却不敢外露出来。
老实说来,此番却是他头回独自下山,阁主魏琛下山云游不知去向,方主事下山拜访友人,桃源镇的帖子递上来,大师兄喻文州需得在阁中把持大局走不开,余下的师弟年幼不晓事,唯有他还算稳妥,这才叫喻文州千叮咛万嘱咐地送下了山。
听说要独自下山,黄少天便在师弟面前好一阵显摆。真到了上马车的时候,心里又敲起鼓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从马车上跳下去,抱着喻文州的胳膊,求师兄同他一道去,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年纪也到了,不能再孩童似的胡闹,只得硬着头皮上车,喊师兄师弟们不必相送。
这会儿走到山路中间,鼻腔里都是清新的草木味儿,池塘里还映着那么多星星,叫他不由得想起在山上的日子:蓝溪阁中水道众多,屋后便有一条小河,他年幼的时候老缠着喻文州陪他玩儿,常在河边看星星抓小虫。喻文州脾气好,任他再胡闹,都是微笑着应下。想来喻文州在比他小的时候便已经独自下山历练,他也不能输了去,这样一想,胸膛又挺了起来,语气轻松地和那小童搭话:“我看你家大人对这桃林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怎么你倒全然无所畏惧似的?一边走路一边哼歌,看着心情似还不错?”
“嗨!怕什么,”小童嘻嘻哈哈道,“阿娘说我不懂事,我真个不知那桃林可怕在什么地方。”
黄少天摸摸后脑勺,绞尽脑汁地狐回忆以前在山上喻文州教过的那些问话:“那你在桃林中,可曾看到过一些什么?一些平日里不曾见到的、或是不常见到的事物?”
小童做了个鬼脸:“无甚特别的,我倒知道有个姓陶的小女孩儿,年纪和我一般大,有时来桃林和我一道玩。”
黄少天又摸摸后脑勺:“…就这样,没有别的了?你一点不寻常之处也未曾见过?没有瘴气?没有凭空出现的茅舍宫殿?没有模样出尘的男子女子?”
小童一摊手:“没呢,大哥哥你好生啰嗦。桃林就在前面,我肚子饿了,要回家吃饭。”
黄少天被他噎了一句,半晌没说话,看他蹦蹦跳跳地离开,悻悻嘱了一句:“夜里黑,路上当心。”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小童从小在山前山后摸爬滚打,闭着眼睛也全须全尾地到家,还能赶上一顿热乎晚饭。真该当心的人是他黄少天才对,经那小童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未进晚饭,肚中甚是饥饿。
黄少天在空荡荡地林子里哀叹一声,一步一步踏着林中的落叶往前走。天上的星光落在眼前一处山凹里,黄少天走近了,暗道这桃林果然名不虚传,已是初夏的时节,竟还能开出一大片灿烂地绯红色,连绵整个山谷,犹如一片绯红色的轻云,轻盈地从天边落下,犹如良人绯红的脸颊、甜蜜的唇瓣。
黄少天一阵瞎想,脑子里却忽然冒出来喻文州垂眸微笑的模样,他连忙晃了晃头,脸颊仍有些红热。左右身边无人,小童大约已经走远,他放松下来,一阵风吹过,树上的花瓣有些许落下,圆溜的双眼在黑暗中闪出一丝莹莹的绿光。
一时间,身边的一切俱清晰起来,黄少天凝神缓步向桃林身处走去,身形换个人似的轻盈无比,踏在草地上竟是一点声音也无,犹如狩猎的小兽一般,警惕而机敏。他本不愿露出这样的姿态,只不过心里着实没底,左右又无人,不若稳妥一些好。
桃花树在他身边摇摇摆摆,风吹落的花瓣雪似的落下来,带起一阵扑鼻的香气,黄少天停住脚步,这香气让他有些晕,又像是有些醉,身后响起脚踏草地的声音时,他连忙转头,视线捕捉到一抹颜色熟悉的衣角,黄少天先是一惊,随后大喜过望。
“师兄!”黄少天收了眼里的光芒,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喻文州回过身来,十分顺手地将黄少天接在怀里。实打实地说来,他只比黄少天大了半岁,身形也相似,这么一接,几乎是两张脸紧紧地凑着,黄少天心里早有些想法,此番不免脸红起来,嘿嘿地笑了两声,手脚畏畏缩缩地从喻文州身上松开,不动声色地退出去半尺空间。
喻文州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只走前捏了捏他的手心,黄少天心中知晓是叫他跟紧的意思,“少天可有什么发现?”
“暂时还没有,”黄少天一五一十地道来,“听这里乡民的意思,像是个毁人姻缘的妖物,方位大约就是这篇桃林一代,我进来这么久,也未曾感觉半分血腥煞气,想来该不是什么太凶恶的主儿,十有八九只是个捉弄人的小妖儿。”
“我也和少天想得一样。”喻文州轻声道,接着便没了言语,只一个劲儿往前走,黄少天不明就里,身体和精神却已经养成习惯:喻文州的决定不会有错,他也耐心地跟着喻文州在这桃林中慢慢地走。忽然喻文州停下来,黄少天也停下来抬头看他,半晌,仍不闻喻文州说话,黄少天刚要开口,喻文州蓦地勾起一个轻轻的笑意,眼睛在几缕半垂的黑发后面,荡着盈盈的波纹,仿佛蓝溪阁后山上那一条清澈的小河,倒映着漫天的星子,也倒映着黄少天映着桃花粉红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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