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我们家的小太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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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窗外的小风呼呼地吹,那声音凄凉婉约,余韵悠长,不由得叫人想起莎士比亚在《威尼斯商人》中所写:“有的人不爱看张吅开嘴的猪,有的人瞧见一头猫就要发脾气,还有人听见人家吹风笛的声音,就忍不住要小吅便”。

黄少天抱着暖烘烘的小卢,舒舒服服地窝在蓬松柔吅软的被子里——这要得益于喻文州的勤劳,一出太阳就把家里的各种纺织物品拿出去晒,以前被黄少天嘲笑过简直是老人家的行径,但毕竟享受了所谓的尘螨和念珠球菌被紫外线灭活产生的太阳的香味,嘲笑的话自然就说不出口了。

虽然被窝和舒服,黄少天却拧着眉头,正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是一只黄毛的腿很短的小狗,眼睛又大又黑,在湖边照镜子的时候感觉自己应该是一条柯基。黄少天自我欣赏了几分钟,觉得自己可爱指数和英俊指数都破了表,急不可耐地要分享给喻文州看,可是梦里没有喻文州,湖里有一条蓝色的大尾巴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看都不看他一眼。黄少天想,既然自己都可以变成小狗,那喻文州一定也是变成了什么东西,因此非常笃定这条蓝色的大尾巴鱼就是喻文州,凑上去熟络地要跟他讲话,谁知道鱼高冷地一甩尾巴,甩了他一身的水。黄少天大惊失色,喻文州怎么可能和他这么不亲近呢?一定是因为没有认出这只帅得惊天动地的小狗里面其实是黄少天,他嗷嗷嗷嗷地跟蓝色的鱼解释了一阵,不想身上被甩了更多的水。

好吧。梦里的黄少天垂头丧气地从河岸边退回来,像大部分的狗一样抖了抖湿吅漉吅漉的毛。

嗯?怎么抖不干?

黄少天不信邪,用尽全身力气凶猛地抖动起来,但身上还是湿。忽然河里那条蓝色大尾巴鱼从水里跳出来,大尾巴一下狠狠地抽在黄少天身上。

真疼啊。

他睁眼醒来,往身边摸了摸,发现梦中锻炼身吅体的卢瀚文小朋友不知何时施展了一套睡拳,正停在最后一招神龙甩尾,一只小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蹬在黄少天肚子上,活活把他蹬醒了。

黄少天在被子里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脚。

真有劲儿啊。他想,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孩子就能学会走路,跟着他满地跑了。

不过在此之前,为什么他身上是湿的,而且似乎还有一种独特的氨味?

黄少天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掀开被子一看,床单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他自己的和小卢的睡衣也不幸牵连,和床吅上那一大滩都能拼出世界地图了。卢瀚文小朋友似乎是第一次施展睡拳,毕竟装吅逼技巧不到位,招还没出完先把装备搞掉了,纸尿裤可怜兮兮地挂在脚踝上,光溜溜的肚皮和小鸟闪瞎了黄少天的眼睛,一向能言善辩的他竟一时语塞,一声不吭地坐在床吅上思考起了人生。

而卢瀚文小朋友也在灯光的刺吅激下悠悠转醒,睁着湿吅漉吅漉的大眼睛看看坐在床头的黄少天有看看墙壁上的夜灯,忽然迸发了一声“哇”,而后响亮地啼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

小朋友哭得很响亮,隔壁房间的喻文州都被吵醒了,靠在门框上揉吅着眼睛过来看看这一大一小大半夜地搞什么幺蛾子。

“瀚文,尿床了。”黄少天沉郁顿挫地描述事实。

“那你还坐着干什么?”喻文州打着哈欠轻车熟路地把哇哇大哭的小朋友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脱掉他被自己尿湿的衣服一边拍背一边哄,等宝宝终于不哭了,喻文州把他团吧团吧塞吅进黄少天怀里,“快带宝宝去洗澡啊。”

“文州,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牌子的纸尿裤了。这个牌子简直辜负了万千家长的信任,这么轻易就被蹬掉了,要它何用啊!”

浴吅室里哗哗地响着水声,黄少天赤身裸吅体身上还挂着沐浴液的泡泡,正蹲在那里给脸盆里的卢瀚文洗澡。小朋友看起来兴致很高,享受着黄少天轻柔地搓搓,小拳头在水里打来打去,溅了黄少天一脸水,高兴地“啊啊”叫,根本看不出他一分钟前还在喻文州怀里撕心裂肺地哇哇大哭。而半夜被闹醒的黄少天就不大高兴了,完全不顾小卢是否听懂,一边给宝宝洗澡一边絮絮叨叨地教训他。

“拜托,你安静一点啊。洗完了赶紧去文州那儿穿衣服睡觉,你无忧无虑,我明天可是要上班挣钱给你买奶粉买纸尿裤的。”

“噗…”门外传来了喻文州忍耐不住的笑声。即使隔着一道吅门,黄少天也能想象得出对方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

“好好洗你的衣服啊文州,怎么能偷听人家讲话呢!”

“抱歉抱歉。”喻文州在水池里搓洗着一大一小两件被尿湿的睡衣,黄少天絮絮叨叨的声音和小卢开心的乱叫隔着朦胧的水汽和浴吅室的门隐约传到他耳朵里。

真是太奇怪了,他想,明明很困很累,心里却有一种特别充实的感觉,只要想到这两个活泼的家伙,他就忍不住要笑起来。

喻文州洗完了衣服挂到阳台上晾起来,又从浴吅室的门缝里把黄少天手里的宝宝接过来擦干穿衣服,包纸尿裤的时候忍不住拍了拍卢瀚文的小屁吅股,小朋友玩水的开心似乎很持久,竟然没有被拍哭,反而对着喻文州笑。

黄少天的床被卢瀚文尿成了一张世界地图,他们俩都不喜欢软床,垫被下面就是木板,喻文州把湿吅漉吅漉的床单和垫被掀开,没想到卢瀚文这一尿力透纸背,木板都湿吅了,这床今吅晚是决计不能睡人了。看样子三人今吅晚只好都睡到喻文州床吅上去,喻文州的床比黄少天宽得多,倒也不怕挤。只是两个人挺久没有一起睡过,想起来还有些怀念,念书的时候学校那一米不到的床也挤过,现在一起睡的时候不仅条件好了床宽了,还多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宝宝,怎么想都有种学吅生时代爱情长跑后新吅婚夫妇的莫名情怀。

喻文州听到水声停了,估摸吅着黄少天应该洗完了,非常自然地从衣柜里把他的睡衣找出来放在床吅上,正想给他送过去,扭头看见黄少天搭着毛巾大刺刺地裸吅着走到他面前,身上的水还没擦干,伸手把喻文州床吅上的睡衣捞起来就要穿。

“别忙,先擦干,这样会感冒的。”喻文州扯过他肩膀上的毛巾,非常自然地给他擦干,从脖子一路擦到胸口,又擦干背上和腹部,顺着会吅阴擦到大吅腿上去。喻文州力道拿捏得很好,黄少天却被他擦得脸上发烧,喻文州柔吅软的头发吅丝蹭在他肚子上,都快把他蹭出腹直肌反射吅了。想当年诊断课上也是这样脱吅光了衣服互相摸来摸去练习体格检吅查,从头顶到脚底每一个地方都摸了个遍,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黄少天无助地捂住眼睛,一定是这昏黄的灯光和朦胧的水汽营造出了诡异的气氛,他下定主意,忽然一扭身吅子挣脱喻文州,抄起睡衣背过去穿好,开玩笑,再这么擦下去他都要硬了…

而在黄少天看不到的地方,喻文州注视着他穿睡衣的背影,从线条硬朗的肩胛骨,到穿裤子的时候扭来扭曲的饱满臀吅部,摸吅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毕竟是深秋的天气,光着身吅子还是很冷的。卢瀚文已经窝在被喻文州睡得暖暖的被窝里睡得香喷喷的,黄少天深吸一口气,一脸幸福地扑进柔吅软的被窝里,接着被喻文州一脚踩在屁吅股上。那只脚踩了也就罢了,还意犹未尽地揉了一下他臀吅部松吅软的脂肪。

“少天,让一让。你摊得那么开,我睡哪儿?”

黄少天一手捂着屁吅股,一手抱着已经睡过去的卢瀚文睡过去一点儿,嘴巴里念叨着什么,喻文州不用想都知道他一定是在小声说自己的坏话。

这小子。喻文州无奈地摇了摇头,掀开被子睡进去。

为了避免卢瀚文在两个大人撑起得棉被的缝隙里被吹冷风,睡中间的是黄少天,他其实还是有点担心夜里再被卢瀚文用睡拳招呼,不敢把小朋友抱得太紧,但对于喻文州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喻文州握住刚刚架到他肚子上的一只脚,轻轻地放回去,这父子虽然不是亲生,睡姿倒是一脉相传,只是苦了一贯睡得很绅士的喻文州,一会儿要把黄少天的手脚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放回去,一会儿又要把黄少天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还要盯着小卢会不会睡着睡着从床吅上掉下去。

黄少天怕冷,不往卢瀚文那边凑,就一个劲儿而往喻文州身上贴,敌进我退,喻文州终于被挤到了床边,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跨过黄少天直接睡到两人中间,一左一右一边抱一个。这下黄少天也不乱动了,卢瀚文也不会掉下去了。

世界和平。喻文州闭上眼睛,慢慢沉进黑甜的梦乡。

其实喻文州今吅晚有点亢吅奋,心里有一种情绪激荡着,本来不容易睡着,但看着黄少天抱着他的胳膊睡得口水都糊在他枕头上,又觉得一种安心的疲倦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隔天早上黄少天还要上班,而喻文州早上的主要任务是在家照看卢瀚文。他醒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走了,右手边的床铺空空荡荡的,枕头上的枕套被换了一个。喻文州一笑,已经瞬间脑补出早晨醒过来的黄少天发现自己流了一滩口水之后是怎样的气急又害羞。

真可爱啊,他想,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可爱得叫人没办法不喜欢他。

其实昨天晚上喻文州就想通了,睡了一晚上,只能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相处的时间太长,生活上又靠得太近,直到卢瀚文小朋友的不请自来,才让他意识到他和黄少天之前不只是亲吅密的朋友而已。

他忍受不了他和别的人相恋结婚,甚至忍受不了他和别的什么人有亲吅密的关系,他想要一直一直和黄少天生活在一起,抚养小卢长大成吅人。

如果这都不算爱,喻文州不觉得自己的人生中还可以遇到什么人,像黄少天这样填满他的生活和心房。

他在晨曦的阳光中露吅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撇头亲吅吻了一下还在睡觉的卢瀚文小朋友软乎乎的小吅脸。黄少天走之前一定亲过这个小家伙了,喻文州想象着他急匆匆叼着早饭跑到科室里,换上白大褂风一样地带着住院医查房,怎么想怎么喜欢。

他哼着歌给卢瀚文小朋友准备早饭,把小朋友叫醒,换尿裤,系好口水兜喂他吃饭,动作熟练一气呵成,卢瀚文吃饱了,玩儿了一会儿学步车,喻文州教他说话,还是呜啊呜啊说不清,牙齿倒是又长出来了一点儿。十点多的时候喻文州抱着孩子去了一趟菜市场,张罗可口的饭菜,奈何黄少天手术台上下不来,拖班拖到喻文州快去上下午班了才回来,两人匆匆交接了小卢的情况又分开了。

黄少天站了一上午的手术台,腰酸背痛地给自己加热饭菜,余光瞥到卢瀚文小朋友站在学步车里一脸依依不舍地朝着喻文州离开的地方张望,不免心里有点吃醋,心想我早上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依依不舍的样子,怎么对喻文州好像比亲爹还亲吅热。

黄少天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因为他也搞不大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吃小朋友的醋还是喻文州的醋。卢瀚文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当做亲儿子一样地疼爱照顾着。至于喻文州,他认识了十年了,相互扶持知根知底不分彼此,属于躺着被推进手术室,敢把知情同意书交到喻文州手里签字的那种铁,但一想到他儿子恋恋不舍地望着爸爸的好朋友…怎么总觉得这么像某种小说里的桥段,两位主角因为共同照顾意外出现的孩子而摩擦出爱的火花什么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黄少天把微波炉里的午饭拿出来安安静静地吃饭,却还是忍不住想起头一天晚上他洗完澡,浑身湿吅漉吅漉得被喻文州拉着用毛巾擦干的场面,那可是如假包换的坦诚相见啊,一想起他被喻文州擦得几乎要硬了,简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明明以前也看过,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大一样呢?

时间在两位主角的纠结和计划中如白驹过隙,转眼送走秋天,迎来冬天的第一场雪,大家纷纷开始筹备多了卢瀚文小朋友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院里科里少不了折腾个新年茶话会什么的,让各个科室的大家都聚一聚。TJ医院的人吅大部分都是医大毕业,以前就是同学,虽然工作了几年彼此之间依然十分熟络。黄少天今年多了个儿子的消息也是传得人尽皆知,卢瀚文小朋友活泼可爱,又不怕生,见人多还兴吅奋得哇哇叫,一抱出来就深受大家的喜爱。今年黄少天表演得依然是例行的单口相声,卢瀚文由喻文州抱着,叶修在难得的节假日里终于如愿以偿地叼了一只烟,他坐在喻文州旁边,看着卢瀚文隔着一个舞台在喻文州腿上晃着小胳膊小吅腿和台上的黄少天互动,不由得拍拍喻文州的肩膀。

“我看这孩子和少天真是有缘,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你等着吧,等过个十年八年的他长成大小伙子,少天就不用讲单口相声了,他们俩准能凑一出二人转,到时候你们家这房顶…啧啧。”

茶话会上黄少天还抱着小卢到处去认人,辈分也是乱叫的。徐景熙看这小朋友可爱,送给他抽吅奖环节抽中的毛绒玩具,卢瀚文被黄少天捏着小手说“来,宝宝,快谢谢哥吅哥。”郑轩在一边提醒:“真是亚历山大。黄少你搞错辈分啦,你要让景熙喊你叔叔吗?”

大家聚也聚了闹也闹过了,过年医院不能歇业,班还是一样要排。今年黄少天喜得贵子晋升为“有家室”的人,可以不用大年夜上班。而喻文州就比较惨了,黄金单身汉这种身份在节假日永远是首当其中,大年夜还被排了晚上的二线班。

“真是惨不忍睹啊。”黄少天看着心内科的排班表,不由得感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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